邱淑贞版慈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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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相思大结局：相柳抱得美人归，涂山璟喜当爹，小夭苦尽甘来

小夭和涂山璟成婚百年后，一直没有圆房。

涂山璟不是不想，只是他不想逼小夭，因为小夭一直忘不了相柳。不然她也不会放着陆地不住，偏要跋山涉水地在一座无名小岛安家。

相柳是海底妖王，他曾告诉小夭，海外有很多无名小岛，有的寸草不生，有的美如幻境。小夭当时就心向往之，希望能有机会和相柳一起去看看，没想到愿望还来不及实现，相柳就已经不在了......

「相柳......相柳......不要......不要......」

小夭猛地惊醒，眼角湿润，瞳孔微缩，唇色惨白。

「小夭，又做噩梦了？」

涂山璟俊美的面孔落入小夭的眼里，他将小夭紧紧地抱进怀里安抚，力道逐渐加重，犹如一股燃烧的小火焰，让小夭很难抗拒他的热情。

涂山璟对于小夭在梦中呼喊相柳的名字，一直很克制。可是今天，他却不知为何，突然起了情欲。

「小夭，我要你......要你......」

涂山璟的手指摩挲着小夭的唇，灼热的鼻息凑近小夭的耳畔，一遍遍唤着小夭的名字，低沉醇厚，充满了滚烫的占有欲。

小夭口干舌燥，心脏狂跳，她既想要沦陷，又想要抽离，还未决定好到底该怎么办时，小夭花朵一般的双唇，就被涂山璟含在了嘴里。

小夭的脑袋逐渐发昏，呼吸声渐乱，身体也松软了下来。

正当她开始享受涂山璟的攻城掠地，被情欲席卷得忘记一切时，一声巨响，却不合时宜地分离了他们......

「苗莆......发生什么事了吗？」

小夭连问了两遍，可无论是苗莆还是左耳都没有回应。

小夭脸色发白，透着隐约的青灰，她不安地看着涂山璟，大气都不敢出。涂山璟握了握小夭的双手，眼里喷涌的欲火，迅速收缩。

他调整好自己的气息，正准备推开门去查看，却被一股霸道的灵力重重地推倒在地，胸腔撞出一口鲜血，瞬间动弹不得。

「璟！」

小夭惨叫，还来不及作出反应，苗莆和左耳就被五花大绑地扔到了自己面前。小夭举起她的银色弓箭，缓缓拉弓，银箭将要发出的那一刻，小夭做梦也没有想到，立在面前的靶子，竟然是辰荣馨悦。

在小夭的印象中，辰荣馨悦一直被玱玹囚禁在宫中。她是个没有实权、也没有帝王宠爱的皇后。

多年后再见，馨悦的眉眼间虽然没有了年轻时的傲气，但眼底却尽是抹不掉的浓浓恨意。

小夭苦笑道，「看来你还是不肯放过我......」

「杀！」

馨悦眼神狠厉，命令一出，身旁的四个死卫就用灵力，将小夭吸到了他们摆好的阵法中。

小夭被阵法的灵力灼得一点点松软了下来，闭眼之前，她好似又听到了相柳在讥嘲地问：「只是这样，你就打算放弃了吗？」

「相柳！相柳是你吗？相柳......」

混沌中，小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白发如云，五官俊美的相柳，立在海中对着她微笑。

小夭朝着相柳飞奔而去，生怕晚一步就会再一次错过。

在法阵一点点吞噬神识的过程中，小夭不知道自己的眼角早已湿润，也不知道涂山璟的眼底早已黯然，更不知道自己在距离相柳一步之遥的位置，会被大肚娃娃碎裂的光芒，卷入无知无觉的黑暗之中。

「相柳......相柳你别走......别走！」

小夭一身冷汗地惊醒，昏迷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如走马灯般一一浮现：她看见辰荣馨悦派死卫打伤了璟、苗莆和左耳；也看见自己被馨悦的死卫困在了阵法中；还看见相柳立在海边等她......

相柳呢？辰荣馨悦呢？死卫呢？璟呢？

难道一切都是梦？

小夭头痛欲裂，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在做梦，还是真实发生过的。她甚至记不起自己现在身在何处，直到涂山璟一身青色长衫，面色苍白地推门而入，小夭才将破碎的记忆一点点拼凑了起来。

「小夭？你终于醒了！」璟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小夭。

「我们被辰荣馨悦袭击了？」

涂山璟点点头，依然没有放开小夭的意思，仿佛一松手，小夭就会消失不见似的。

「那我们是如何得救的？」

涂山璟沉默，他缓缓松开小夭，滚滚滑落的泪珠早已从璟泛红的眼眶里，湿润了他苍白的脸颊。

「是相柳.....」

涂山璟拭了拭眼泪，正色道：「相柳在大肚娃娃中，封存了一丝他的妖力，在你快要气绝的时候，它冲出来震碎了阵法......然后，黑帝就来了。他早就察觉到了馨悦对你的恨意未消，本想守住与丰隆的诺言，留她一条性命，可馨悦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你，并找机会杀死你，黑帝不愿你再受到伤害，便让人就地屠杀了辰荣馨悦和她的死卫，对外则称馨悦病故了......」

小夭刚听到「相柳」的名字时，一整个人就愣怔住了。
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胸口似乎被人撒了一把钢珠，又冷又疼，一时间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
「小夭，小夭！」

璟焦灼而又温柔的声音传入小夭的耳中，停顿了几秒后，小夭双眼圆睁地看着璟，道：「那个娃娃呢？那个娃娃为什么会有相柳的妖力.....」

涂山璟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平静地起身从桌子上，捧起破碎的大肚娃娃，缓缓向小夭走来。

他一边走，一边说：「大肚娃娃破裂后，冰晶球发出了璀璨耀眼的光，就是这束光击碎了辰荣馨悦的法阵......」

「这是......」

小夭接过冰晶球时，脸色倏然雪白，几滴晶莹的泪水，像是断了线的珍珠，难以自控地从眼角滑落。

这枚冰晶球是小夭嫁给赤水丰隆前，送给相柳的。

冰晶球里包裹着碧蓝的海。幽幽的海水中央，是一个美丽的女鲛人坐在贝壳上，遥望她浮在海浪中的鲛人情郎。

可是为什么？

小夭的眼泪一下子凝固了，因为她看到女鲛人的身旁，多了一个与她双手紧握的男人，而鲛人情郎的身侧，也多了「有力自保、有人相依、有处可去，愿你一世安乐无忧」的两行小字。

「小夭......」

涂山璟唇角含笑，深情地望着小夭，低声说：「我知道你心有疑惑，也知道你始终放不下相柳。虽然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别的男人，有些失落，但我也希望你能解开心中的困惑。」

涂山璟顿了顿，继续道：「去吧！我陪你去玉山找阿獙问清楚......」

小夭感恩涂山璟的理解，她确实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清楚。因为她做梦都想要知道，相柳对自己到底是爱，还是交易？

翌日一大早，涂山璟、和小夭便赶到了玉山。

阿獙对他们的到来，似乎并不惊讶，所以小夭一张口，阿獙就把她凤凰花中毒后，相柳是如何用精血救她，又是如何催动灵力，用命诱杀蛊虫，然后含泪抹掉狌狌镜中记忆的种种，和盘托出了。

阿獙说，「我答应过相柳，替他隐瞒一切。但是我也觉得他对你的爱，你有权利知道。如果你不来问，我不会特意去告诉你，可是你既然问了，我认为你应该知道真相。」

小夭瞬间像被抽离了一般，静静地呆在原地，没过一会，泪如雨下......

涂山璟抱着小夭，任凭她在自己的怀里搐动、任凭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，心里也没有一丝的怪罪。

因为敏锐聪慧的涂山璟这一刻终于恍然大悟，曾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鲛人，应该也是相柳安排的。

对相柳，涂山璟一直又怕、又妒、又敬重、又感激。因为他知道，相柳善于偷心，而且偷的，就是小夭的心。

那天晚上，涂山璟陪小夭住在了玉山。

说是王母时日不多，小夭想要多陪一陪她，实则却是小夭想要问问看，王母有没有办法，能救活相柳。

涂山璟知道小夭的心思，小夭也没打算向他隐瞒。他一向心胸宽阔，以小夭的快乐为自己的快乐。只要能让小夭开心，涂山璟不介意在他们之间，还有个相柳。

然而，遵从天道、顺应自然的王母却没有给小夭想要的答案。

一筹莫展之际，阿獙告诉小夭，他之前在古书上看到过「魂魄重塑」之法。

小夭追问如何「魂魄重塑」。

阿獙肃声道：「既然相柳在冰晶中封存了自己的一丝妖力，那这丝妖力中，也必定会有他的一缕神识。月圆之夜，找到相柳的内丹，以其精血催动灵力，便可重塑魂魄。魂魄重塑后，再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，相柳便可复活。」

小夭不由追问道：

「精血到是好说，我的精血就是相柳的精血，可是内丹，我该去哪里找呢？相柳死的时候，化成了一滩黑血，什么也没有留下，我该去哪里找他的内丹呢？而且，合适的肉身，什么是合适？怎么才算合适？」

小夭说罢，但见阿獙右手一挥，便在她胸口照出了一枚暗蓝色椭圆形内丹，这是属于海底妖王的内丹，是次高品级的内丹。

「我果然猜的没错，他真的把内丹给了你，所以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死......」阿獙说罢，瞥了一眼涂山璟，正色问小夭，「如果相柳真的活了，你和他......你和璟......你们？」

小夭沉默，那一夜她都枯坐在瑶池边，一言不发。

璟猜不透小夭在想什么，只是担心小夭会离开自己。瑱儿病重，涂山家紧迫需要下一代继承人，涂山璟本想赶快和小夭生下一个孩子，送回去继承家业，如今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
小夭一夜未眠，第二天一早她就找到阿獙，询问他合适的肉身该去哪里找。

阿獙苦着脸摇头，他说这一切要靠机缘。能不能复活相柳，强求不得，也要靠机缘。

小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她看着璟，严肃地说，「璟，我知道你不会阻拦我，也知道你会担心我离开。我既已嫁给你，就会和你生死相依，但相柳......」小夭哽咽道：「相柳......相柳几番救我，没有他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他对我真的很重要，如今我既已知道这世间能有复活他的办法，就一定要试试看......」

「我明白，小夭！我陪你！」涂山璟温柔地说。

告别了王母、阿獙和烈阳。

小夭和涂山璟变幻成玟小六和叶十七，重新回到了清水镇。

那是小夭和相柳相遇的地方，也是相柳对小夭动心的地方。

百年之后，再次回到这里，清水镇早已变了模样。他们是神族，寿命长，可清水镇住的人族，早已更迭了一代又一代。

来到回春堂，小夭想起昔日种种，恍如隔世。

突然，思绪被一声清脆的「宝柱哥」，拉回了现实。

防风邶抢婚后，曾将小夭带回清水镇住了几天。小夭出来闲逛时，偶遇年迈的桑甜儿后，这才知道相柳一直化身「宝柱」，帮她照顾回春堂的人。

可如今，这个「宝柱」，和相柳有没有关系呢？

小夭询音而望，一个五官俊美、白发披垂的男子，穿着一袭白衫含笑从远处慢慢走了过来。

「相柳？」

小夭不禁失声喊了出来，她像疯了一样抓住男子的手臂，颤声道：「相柳！是你......对不对？」

涂山璟眉心一皱，眼底黯然，他虽然也知道相柳确实不错，但是一想到小夭的心从此以后只属于相柳，还是忍不住觉得心痛。

男子目光柔和，礼貌地推开小夭，含笑道：「姑娘，你认错人了......」

小夭惊愕，再次拉起相柳的手，追问道：「怎么？你不记得我了吗？我是小夭，是小六啊！」

男子苦笑着，不知道该怎么推开小夭。

这时，小夭的耳畔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。「他确实不是相柳......相柳已经死了！」

小夭转过头，认了好半天，才认出说话的这个男人，是毛球。

原来，百年之后，毛球也修成了人形。

毛球得知相柳去世的消息，特意飞到那片被毒液浸湿的寸草不生的荒地吊唁。在那里，他发现了一条生机尚存的小蛇。于是便将它带了回来，用灵力滋养它，助他修成了如今的模样。

「相柳，他就是一个傻子。他的心中，有大义、有恩情、有爱人、有不舍，却就是没有他自己。当初，要不是因为你，相柳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玱玹，更不会为了救你，以命换命。他为了让你有力可保、有人可依、有处可去，为你铸箭、帮你救涂山璟、给你在水上生活的能力，真的是倾尽了所有。可他做的这些，却怕你有负担，一件也没有让你知道......」

毛球惨笑，「你说......他是不是个傻子？」

小夭听完毛球的话，早已哭得不成样子，她这才知道，原来相柳不是不爱她，而是太爱她了，爱到明知不杀玱玹，他就会死，也会手下留情；爱到明明不想把她推给别的男人，也要装作一副冷漠的样子；爱到为了她，连命都可以不要。

只是，相柳的爱，那么深沉、又那么克制，小夭自私且害怕受伤，所以才忘记了用心去感受，错把他的冷言冷语当作了真心。

见到宝柱后，小夭坚信宝柱就是那具合适的肉身。

于是，他和毛球商量之后，便按照阿獙的方法，在月圆之夜复活了相柳。

「相柳！相柳！」

小夭看到相柳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，心也跟着揪到了一起。

她不知道相柳苏醒后，该和他说些什么。也没想好她和相柳、和涂山璟之间，未来该以怎样的关系相处，她只知道，涂山璟和相柳，对她来说都很重要，一个也不能少。

涂山璟是小夭的夫君，为了和小夭长相厮守，他放弃了涂山氏继承人的身份。在性格上，小夭大大咧咧、不拘小节。可涂山璟却细腻如水，了解小夭想要的一切。面对小夭对相柳的念念不忘，涂山璟从未展现过一丝的嫉妒和怨恨，而是永远站在小夭的背后，等着她回头。

小夭知道，涂山璟是唯一一个可以为了自己，放弃一切的人，所以她当初才决定走向涂山璟、拥抱涂山璟。

可相柳呢？

相柳对小夭而言，则是源于惺惺相惜，和一种原始的性冲动。她虽然嘴上抗拒，心却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他。

相柳嘴上确实刻薄，但他对小夭的爱，却是深入骨髓的。防风邶期间，小夭更是在与防风邶吃喝玩乐的过程中，真实地享受了生命。他是能陪小夭在熙攘红尘中寻找乐趣的人，也是能真正打开小夭心门的人。

可是，涂山璟和相柳，会愿意为了我，和睦相处吗？

想到这，小夭的脸颊忽然泛起一层红晕。那一刻，小夭惊讶自己为何会有如此令人羞耻的想法。也知道心高气傲，情绪不稳的相柳，绝对不会同意和涂山璟一起陪伴在自己身边。

正想着，相柳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
半睡半醒的眼神大多是朦胧的，可相柳的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
他平躺在贝壳中，用犀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那眼神和宝柱的懒散与柔和显然不同，小夭一看便知，是相柳真的回来了。

「你是谁？」

相柳嗖地一下直起身，冷厉地问。

「我是小六啊，玟小六！」小夭瞪大了眼睛，看着相柳。

「玟小六？」相柳冷厉的眸子转而慵懒，他勾了勾唇道，「我不好男风，你还是退了吧！」

小夭脑门上飘过三条黑线，她暗自思忖，「好一个不好男风，我倒要看看，你能坚持多久！」

涂山璟和小夭商量，把相柳带回他们定居的海岛生活，可小夭却拒绝了。因为她知道，相柳现在是不会和他们走的。

以前，相柳心中有大义，有辰荣义军，有情人蛊，无论他们分别多久，小夭也相信，终归会有重逢的一天。可是如今的相柳，什么牵绊也没有了，如果小夭离开了他，说不定此生就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。

相柳复活后，毛球每天都缠着他。小夭每次想和相柳说话，毛球都会不合时宜地拉走相柳，像是预判到了小夭还会伤害相柳后的一种应激反应。

可小夭并不气馁，尤其是涂山璟回青丘探望瑱儿的那段期间，小夭对相柳的纠缠，就更是毫无顾忌了起来。

小夭决定和涂山璟在一起之前总说，她是个自私的人，不会先付出，也不会先信任。可在她的人生中，也尚有阿念和玱玹，让她主动付出，甚至奋不顾身。

如今，与相柳重逢，小夭再一次决定做先主动的那个人。

小夭并不觉得相柳真的失忆了，所以也不打算用过去的经历，唤起相柳的回忆。这次重生，小夭希望给相柳创造新的回忆。

一天，相柳吃完午饭，正慵懒地躺在树枝上晒太阳。小夭悄悄走到他的身前，轻声问：「要喝点吗？」

相柳睁开眼，盯着小夭，半天没有说话。

小夭将一瓶桃花酿向上抛到相柳手里，自己则倚靠着树干坐在了地上。

半晌，小夭见相柳仍然对着酒瓶发呆，笑嘻嘻地说：「放心，我没有下毒！」

相柳赧然，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桃花酿，淡淡地问：「为什么？」

「什么为什么？是为什么没有下毒？还是为什么是桃花酿？」

见相柳没有说话，小夭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「你没有说话，我就当是我的两个为什么，都问对了。没有下毒是因为你现在已经不是相柳了，世间再无相柳，你现在是宝柱，宝柱自由自在没有大义要守，所以没必要再继续用自己的血练毒。」

小夭瞥了一眼直起身子的相柳，饮了一口桃花酿，意犹未尽地说道：「桃花酿是我和璟隐居到海岛后发现的一种新的饮品。改天可以带你去看看，那座海岛开满了桃花，我觉得很美，所以才尝试着用桃花酿酒。起初，我还担心不会成功，没想到味道竟如此美味。」

「你和璟这些年，应该过得很快乐吧？」相柳看着小夭，淡淡地问。

「嗯，璟对我很好，也很照顾我。可是......」小夭紧紧了拳头，长舒一口气，道：「可是我一直挂念一位朋友，一直重复梦到和他一起的快乐时光......我真的......好......」

「想」这个字刚滑到嘴边，小夭就羞红着脸，给吞了进去。

相柳应该是听出来了，但是他还是和以前一样，没有追问。

小夭心想，相柳这次的克制，可能是因为顾忌璟，毕竟她现在是涂山璟明媒正娶的妻子，尽管他们一直没有圆房，她也不再是之前那个想和谁好，就和谁好的小夭了。

想到这，小夭忽而有些失落。她虽然知道璟很好，也讨厌自己要得太多。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相柳。

沉默良久，相柳打破了寂静。

10.

「听你说，我已经沉睡了百年？」

「是」小夭点点头，与突然俯身到自己对面的相柳四目相对。

「这百年里，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？」相柳微笑，眸子里洋溢着孩子般的天真。

「有！当然有！」

说罢，小夭便不自觉地牵起相柳的手，纵身一跃，跳上了毛球的背。

毛球突然变得很听话，见坐上来的是小夭，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抗拒。或许，是因为相柳和他说了什么吧。

小夭的第一站，是带相柳去了她和璟第一次出海后，发现的小岛。

这座小岛是被海水破坏的珊瑚堆积而成，沙子细腻绵密，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。

「真漂亮啊！」

小夭慵懒地躺在又软又白的沙滩上，望着淡绿色的海水，轻轻地说。此时的她，早已变回了真容，她知道这是座无人岛，所以不想顶着张假脸。

「你倒是悠闲！肚子饿不饿，我抓了几只螃蟹......」

鼻尖飘来一阵海味，丝丝缕缕的烟尘味儿，有一种肥而不腻的感觉。小夭支棱起身子，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烤架旁，接过相柳手中烤好的螃蟹，正要送进口中，忽而想起了什么，便放下螃蟹，窜进了木林。

再回来时，小夭一手端着一个大大的圆圆的果子，笑嘻嘻地扔到相柳手上，道：「没有酒，就以果子汁代酒吧！」

相柳宠溺地看着小夭，边吃边听着小夭给他讲第一次发现这个小岛时的趣事。吃到一半，小夭好似又想起了什么，狼吞虎咽了一番后，便又拉着相柳纵身跃进了海里。

11.

「你现在能在海里自由来去，感觉怎么样？」相柳垂眸凝视着小夭，唇角笑意分明地问道。

「感觉非常好！」

小夭转眸望来，眼波流转间，透着一股子羞涩之色。

小夭下意识地捂住自己咚咚乱跳的心脏，仓皇地错开相柳的目光，拽着他向上一跃，便将沉浸在海里的夕阳，收进了他们的眼眸中。

晚霞的余光染红了天，白云显得宁静、浓融，缥缈虚无，犹如点点碎金一般。海面波光粼粼、璀璨夺目，小夭挽着相柳的手，仿佛又梦回到了他们第一次挽手并肩看满月的时候。

「是不是很美？」小夭摆出一副「夸我、快夸我」的姿态，骄傲地问。

相柳满眼笑意，却又忍不住嘴硬道：「还算......可以吧！」

「看来你这些年，是真的有好好生活......」

相柳说得清淡，可小夭却不知为何听出了几分失落，她转眸望向相柳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还是咽了回去。

解释什么呢？说自己过得不好，每天都在想他。那对璟而言，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呢？

「我们去那边看看吧！今天晚上就住在那里！反正璟也不在......」小夭刚提到璟，就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果然，还没等小夭解释，相柳就甩开小夭的手，兀自归入了大海。

小夭小心翼翼地追在相柳身后，不知游了多久，他们才到了一座新的小岛上。

「这是什么地方？你以前来过吗？」小夭忍不住问道。

「我沉睡了百年，怎么可能来过......」

夜色如墨，岛上更是黑黢黢的一片。只见野兽的吼声隐隐传来。吼声的尖利和低沉的夜风纠缠在一起，好似恶灵的呜咽，吓得小夭毛骨悚然，不得不躲到相柳的身后。

「嗷!」

随着一声洪亮的咆哮响彻四周，一道黑影冲破丛林，直勾勾地向小夭扑了过来......

12.

「小夭，闪开！」

相柳挡在小夭前面，跳上那团黑影的背，与它搏斗了起来。

打斗间，小夭这才在月光的映照下，慢慢适应了黑暗，看清了眼前的庞然大物，竟然是饕餮。

饕餮是一种凶恶贪食的怪兽，人面羊身，虎齿人爪，见到什么就吃什么。相柳以前是九命妖王的时候，对付它都费力，如今魂魄重塑，武力值也大不如前。

小夭见相柳不是饕餮的对手，几招过后，他的袖口上就浸了血。眼见相柳命悬一线，焦急之下，小夭弯弓放箭，朝饕餮的屁股射了过去。

银箭射入饕餮的屁股，引得它一阵仰天尖叫。那声音如同恶婴般，魔音穿耳，令人畏惧。

「箭术不错嘛！小夭......」相柳虎口脱险，弯唇不羁地笑了笑。

小夭神色凝重，但见饕餮被激怒后，朝自己扑来，忙着拉弓放箭，顾不上和相柳调侃嬉笑。

「小夭，瞄准它前肢上的眼睛放箭，那里是它的命门！」

小夭乖乖听话，拉弓续箭，屏气凝神，一箭就射穿了饕餮腋下前肢上的眼睛。

看着饕餮倒地，小夭也瘫软地坐在了地上。

谁知气还未喘匀，又听到了几个男人急促地呼喊声：「有人吗？谁在那儿！」

小夭警觉地直起身，她一手拿着银箭，一手不自觉地抓住相柳的手臂，屏住了呼吸。直到男人们自报了家门，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原来，在这座小岛上，住着百十来户的人族。他们平时以捕鱼为生，日子虽过得清贫，却也幸福。

前几年，小孩子在树林里玩耍时，遇到饕餮，被吃了后，大人们每天都提心吊胆，害怕饕餮哪天饿急了会冲出树林，叼走自己的孩子。

这次小夭和相柳误打误撞，杀了饕餮，算得上是村民们的恩人。又闻小夭和相柳善于箭术，村民们便把小夭和相柳强留了下来，让他们给自己传授箭术。

13.

小夭和相柳，以夫妻的身份，在岛上住了一段日子。他们虽然知道这是误会，却默契地谁也没有特意戳破这个误会。

这些日子，小夭在相柳眸子里，看到了难得的温柔。听着他在村民面前，玩笑似的说着令人面红心跳的情话，小夭总是害羞得捂住他的嘴巴。

不知不觉，日子过去了很久。

这天，小夭和相柳像一对璧人般坐在海边望月。

相柳不知怎的，突然提起了涂山璟。

「涂山璟在青丘的事情，还没有处理完吗？」

小夭眼里的月光逐渐黯淡了下来，她这才如梦初醒，意识到自己已经嫁给了涂山璟。

「不知道.....」小夭若有所思地摇摇头。

「想见就见，你们是夫妻，是陪伴彼此到老的人，不像我们，只是红尘中排遣寂寞的玩伴，早晚都要分开......」

「你说什么？」小夭目光盈盈地望着相柳，她想从相柳冰冷的眼神中，感受他心底的炙热和柔软。

如果是在以前，小夭绝不会浪费工夫，她会信了相柳的话，然后掉头离开。可是现在，小夭却一句话也不相信。因为她知道，相柳爱她，只是爱的克制、爱的深沉。

「我们明天就走吧......」

小夭盯着相柳，淡淡地说。

「好！」

14.

第二天一早，小夭和相柳一一告别了村民后，就跳上了毛球松软坚实的背脊。相柳冷着脸，一言不发，好像又回到了初遇时的样子。

小夭看了看相柳，没有说话，而是俯下身小声在毛球的耳边嘟囔了几句。

毛球领会其意后，化身人形，与相柳和小夭降落在了九黎城。适逢三月三，大街上热闹非凡，人潮如织。

小夭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，幻化成了玟小六。相柳则幻化成了一位袅袅婷婷的白衣女子。

小夭看着女装装扮的相柳出了神，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，却又忘记了从哪里见过。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人群，像没见过世面似的，一会指着绚烂的烟花发呆，一会又望着对唱情歌的男女欢呼。

站在桥边，小夭听着曼妙的歌声，感受着他们不加掩饰的绵绵情意，想起了那年在海底，与相柳一同观看鲛人求爱、欢合时的画面。

「郎君，可是想起家中发妻了？」

相柳见小夭在发呆，冷冷地说。

见小夭没有说话，相柳瞥了小夭一眼，继续说道：「三月三又名上巳节，是祭祖之日，也是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日子。你我现在的关系，实在不适合出现在这......」

小夭苦涩地笑了笑，她知道相柳是在提醒她，也知道璟已经回到了清水镇，她该回去了。

「是该回去了，不过要等明天办完事再走！」

「你在这里能有什么正经事要办？」相柳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夭。

「小娘子想知道吗？」小夭故意贴近相柳，轻抚他的侧脸，柔声道：「小娘子莫急，明天你就知道了......」

15.

晚上，相柳和小夭住在驿站。

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，反复回想着小夭凑近自己，面红心跳的不争气模样，恨不得反手将小夭压到身下，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。

可是一想到他和小夭之间还有个涂山璟，相柳的心便沉了一下。

因为一夜未眠，相柳在快天亮的时候才刚刚睡着。

他睡得很不踏实，恍恍惚惚间，相柳听到了小夭在喊「救命！」

相柳一身冷汗，支棱着坐了起来，推开门去隔壁的房间寻找小夭。见小夭不在房间，相柳淡漠的眼底，迅速泛起了一丝惊慌失措。

「小姐！」

隐约间，相柳听到身后有人叫他。

相柳转过身，看着店小二，正要张口询问小夭的去向，就被店小二告知，小夭正在东街市集的喜庆堂等他。

相柳来不及梳洗，用灵力加速朝着喜庆堂的方向狂奔。

路上倒是没耽误时间，却被喜庆堂门口，勾在一起跳舞的青年男女勾进了舞池。相柳急得冒汗，见小夭不像是被人掳走的，又不知道怎么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，推开这群缠着他的男男女女。

无可奈何之下，只得任由他们满脸笑意地将自己推到舞池的中心。

相柳还是第一次被那么多人出于善意地簇拥，他以为丑陋的自己一辈子都会被别人当作洪水猛兽，没有想到有生之年，竟也会被如此善待。

渐渐地，人群慢慢裂开了一道缝，青年男女们各自向两边散开。化成人形的毛球蹦蹦跳跳地走进来，笑盈盈地牵着相柳走进了喜庆堂。

16.

喜庆堂戏台子上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，正在表演隔空取物。

相柳一眼便认出了小夭，却不知道她在耍什么名堂。

小夭乐在其中，她每变出一个东西，台下的人就会鼓掌一次。不一会儿，鸽子、鸭子、猴子、狗子，都被小夭变了一遍。

小夭是神族，虽然灵力低微，但隔空取物对她来说并不困难。只是，相柳猜不透小夭到底想要干什么，心里有些抓狂，看的时候，也没那么投入。

终于，小夭变完兔子后，停了下来。

她在台上刚神秘兮兮地给大家做了个手势，下一秒，相柳就被满脸笑意的男男女女推上了戏台。

「你到底要干什么？」

相柳走近小夭时，咬着后牙床强颜欢笑地问。

可小夭却不理他，只将他拉到戏台中央。然后一个手势，喜庆堂里就飘起了桃花花瓣。

满天的花瓣如梦如幻地四处飘扬，落在相柳的手心，正看得入迷，毛球便将一个寿桃形状的巨大果子，捧到了相柳面前。

站在戏台下的男女鼓掌欢呼，小夭则摘下面具，笑意粲然地看着相柳，「一直没听你说过生辰是什么时候。我想，那可能不是段美好的回忆，所以你忘记了。你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，一直害怕不被别人接受，但我却想让你知道，你很好，真的很好。今天，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，我想把今天作为你的生辰，让你以后只要想到今天，就会觉得幸福、快乐。」

相柳望着小夭的目光慢慢灼热了起来，那满是爱意的眸子，仿佛镌刻着无数绚丽的风景，清澈夺目。

四目相对间，小夭和相柳深深地拥抱在了一起。

17.

「谢谢！」

相柳看着青年男女唱歌跳舞，勾唇笑道，「我从未庆祝过自己的生辰，也从不觉得有什么可庆祝的。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抛弃的人，是你......是你让我感受到了人世间仅有的一丝温暖，是你，让我在裂缝中看到了光。」

「以后每年三月三，即便你不在我身边，我也会想起你......」

话音刚落，小夭转眸，正要迎上相柳的眸子，就被一股冲撞力推到了相柳的唇边。小夭的嘴唇轻轻划过相柳的唇，如蝴蝶翅膀的轻触，留下一串电流般的感觉。

停在当前位置愣怔了半晌，小夭和相柳才羞着脸分开。

这个吻似乎是一种无言的表白，只那一瞬间的碰触，他们仿佛就已经确定了彼此的心意。

回到清水镇，小夭和相柳各自恢复真容，有说有笑地往宝柱家走。

相柳宠溺地看着小夭，可落在涂山璟眼里，却格外刺眼。

「小夭！」